只卖了这短短半个来月,一时没有旁人卖,早晚也要有的,说不定在别处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都已经有旁人卖了。
“张小郎君想左了。”崔忠笑笑说道,“你既说我们府上是老主顾,那你信我便好,这方子再简单也是你家的,旁人不好随便就拿去用。”
“我们府上又不是寻常人家,如今街上不少人都知道这糖葫芦是你家做的,不告而取谓之窃,日后我们府上做来吃,也可能做来当待客的茶点,传出去叫人说我们崔府偷学了你的方子,那我们府上还要面子不要?”
“再说既然是你家做出来卖的,想来必定有一些诀窍,我们跟你买了就是,何必再自家费劲瞎琢磨?”
这么一说,似乎,是这个道理?大郎不禁乐了,他肯花钱买总是好事,谁还过跟钱过不去。
“忠管家说的在理。”大郎高兴笑起来,忙问道,“那您,您打算出多少钱来买?”
崔忠看着他笑道:“张小郎君这话问的,不该是你要多少钱吗?”
大郎脸一窘,真是,一听到钱脑袋都昏了。大郎忙说道:“忠管家见笑,这事我,我得先跟我爹说,哦,他就在那边街西头。”
“好。”崔忠道,“此处也不是说话地方,正好,街西头有一处丰源粮行,是我们府里生意,你便去叫了你爹来,我在那里等你。”
大郎跑去找到张有喜,张有喜一听也喜出望外,父子两个扛着所剩不多的糖葫芦便去了丰源粮行,方才那小厮正在门口候着他们,带着他们进去,从铺子拐进里侧一个小间,崔忠正坐在里头喝茶,粮行掌柜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。
两下简单寒暄介绍,掌柜又亲自送上茶来,叫张有喜坐下用茶。崔忠这才问道:“这方子我们买了,张官人开个价?”
张有喜:“……”
一路匆匆听儿子说了,他这会儿还有点晕乎,又被崔忠一句“张官人”叫得更晕乎了,话说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叫他官人呢。张有喜感觉自己瞬间有身份起来了。
然而他却还纠结着,这么简单的法子,他,他要多少钱合适啊?路上大郎跟他说了,叫他至少要两贯钱,主要因为崔府若是买了这方子,往后自己做了,四海楼那边必然不用送了,那他至少损失了每日七十五文的跑腿费。若是从现下算到年前,那可损失足有一两贯。
张有喜心中犹豫,这方子也就几句话的事,这就跟人家要两贯钱,是不是有点多了?
“忠管家,这方子确实不难,您真的要花钱买?”张有喜再次确认,壮着胆子张开一只手,“那就……这么多行不?”
“五百两?”崔忠脸色丝毫没变,品茶的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“咳……”张有喜吓得差点呛着,他明明是想说五百文来着。
张有喜赶紧放下茶盏定定神,壮着胆子试探道:“忠管家说笑了,五……五两,您看行不行……要不,就再少点儿?”
崔忠放下茶盏摇头失笑。五百两,这对乡下父子若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,也算他阅人无数今日看走了眼,却怎么也没想到他都先开口了,这人却自己还了个五两。
他原本的打算也就是十两,五两银子虽是这人自己要的,可传出去叫人家说崔家偌大门庭,花个五两银子买了人家一家子赖以为生的吃食方子,都不够他们崔家丢脸的。
毕竟似崔家这样的人家,讲究积善积福,图的个好名望,府中每年光是拿来斋僧布施、舍粥济贫的银子都不下几千。再说老夫人腿疾久病吃药,这人的糖葫芦能叫老夫人有胃口多用些饭食,病体也有了起色,便是赏老夫人都能赏他个几十两。
“张官人确是个实在人,”崔忠笑道,“这样吧,咱们府上也不能叫张官人吃亏,我给你五十两。”
五……五十两,银子?张有喜惊得差点没坐住。怎么回事,他不是要的五两吗,这人不会算账吗,还是脑子不灵光?
崔忠笑着示意旁边的掌柜:“张官人,咱们正经签个契,落笔为凭,你看可好?”
这个张有喜倒是懂一点,忙点头道:“对对,落笔为凭,绝无反悔。”
你可不能后悔!张有喜心里这一惊一乍的,真怕这崔忠突然反悔。
掌柜那边立便叫人去写了文书,一式两份,躬身递给崔忠,崔忠接过来扫了一眼便递给张有喜。
张有喜接过来尴尬地看了又看,白纸黑字一个字都不认识。莫不会骗他们签的什么卖身契?转念一想,真卖了他估计也不值五十两。
“张官人可需要找个中人看看?”崔忠或许看出了他的窘态,含笑问道。
张有喜尴尬摇头地讪笑:“不必不必,崔家在沂城是什么样人家,忠管家在此,我们有什么好不信的。”
其实这崔家在城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家,张有喜还真不太清楚,毕竟他们进城卖糖葫芦也不过才半个多月,莫说这城中的高门大户,这条街上他能认识的摊贩、店主都没有几个。
好歹崔家是他们半个月来最有钱豪横的老主顾,反正他们也没啥好骗的,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