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到将亲生儿子、国家之本也推入方术漩涡的地步;随来历年得幸之方士煊赫显耀,但从没有一个能够越过东宫的防线——皇帝理智最后的防线。
&esp;&esp;而皇后呢?皇后就更不必说了,常年来方术狂潮席卷上下,连后宫也多有挟方仙道逢迎而媚上者,可无论潮流如何起伏汹涌,卫皇后都始终能敛衣束手,默然旁观于浩荡潮外——不支持,不否认,不跟随,不奉承;虽然不理解,但不能不尊重,这大概是皇后作为一个理智正常人坚硬三观最好的体现——而现在,卫皇后居然也出现了!
&esp;&esp;皇帝与皇后同时送太子到成考办中,这该是什么重大信号?这该是什么要紧情况?在场众人千思百转,不得其解,刹那间倒吸一口凉气,钩子简直都要夹紧!
&esp;&esp;不过,钩子夹得最紧的还得是丞相公孙弘。因为昨天皇帝陛下找他上压力了,已经在云山雾罩的点他要“学习仙法”、“留意仙法”,公孙弘有些紧张,但还没有太紧张;因为官场老炮见得多了,生平不是没有遭遇过这样手腕高明,显赫张扬,能把皇帝钓成翘嘴的绝顶高手;但佞幸之辈,旋起旋灭,总是过眼云烟;公孙弘人老成精,经验谙熟,早就预备好了一切,觉得大不了接到命令后就将皇帝陛下的旨意逐层分解,分解成几千份文件依次交上去等待审批,报告进度;等到皇帝陛下夯吃夯吃批阅完这几千份文件,大概成考办也已经如历任佞幸先辈一样火速垮台,什么后文,自然一概不必谈起。
&esp;&esp;坚决答应,缓慢执行;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这就是在当今圣上手下做牛马的心诀,懂不懂得?
&esp;&esp;但现在,公孙弘有些汗流浃背了。
&esp;&esp;身为服务了大汉朝廷多年的顶级牛马,公孙弘对头顶的这两位至尊夫妻都太过熟悉了;与高贵无伦、饱受宠溺,生平吃过最大的苦不过一碗黄连水的皇帝陛下不同,皇后是真正的苦出身,数十年可谓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此生此世,从来没有升起过一丁点不该有的妄想、狂念,浪漫主义式的情绪上头;她当然是理智的,她应该是理智的,她这一辈子都不该有什么痴狂冲动、古怪迷信才对——否则她根本走不到现在。
&esp;&esp;可是,这样的人居然都配合着皇帝出面托付太子了……这说明什么?
&esp;&esp;公孙弘的手指有些做冷了。他迟疑片刻,小心向前挪动了几步——大将军长平侯的排位就在他前面,非常好认:
&esp;&esp;“老夫冒昧,有些小事要请教长平侯。”
&esp;&esp;长平侯立刻回头,语气颇为恭谨——长平侯的态度一向如此恭谨:
&esp;&esp;“丞相有何指教?”
&esp;&esp;“不敢。”公孙弘低声道:“斗胆问一句,关于太子在这‘成考办’学习的事情,皇后是如何打算的?”
&esp;&esp;不提皇帝提皇后,自然是因为皇帝在方术上委实前科累累,已经被正常人默认为完全不可理喻,不能再做正常理解了——但皇后应该是不同的,皇后应该在太子的教育上保持底线呀!
&esp;&esp;“皇后以为,仙法也有些作用,博闻广智,增长见识,未为不可。”
&esp;&esp;公孙弘有些沉默。他其实不知道仙法是什么,到现在都没有过真正的接触,甚至有意避嫌,一直与成考办保持极为微妙的距离——这是一个顶级牛马在大汉朝廷磨砺出来的珍贵经验;即怪力乱神这种东西,升得快垮得也快,眼看起高楼,眼看楼塌了,还是躲着些好——可是,他不懂成考办,他还能不懂皇帝陛下么?这么多年被皇帝陛下挑选过的怪力乱神,有哪个是靠点谱的?
&esp;&esp;金杯银杯,不如陛下的口碑呀!
&esp;&esp;所以……
&esp;&esp;“皇后殿下久居深宫,也不大管这些来来往往的外务。”公孙弘默然片刻,慢慢道:“又是怎么知道成考办的事体的呢?”
&esp;&esp;皇后从来不过问皇帝陛下的保健品开销,纯粹;所以这一回的保健品是谁一张嘴推荐到宫里的,甚至把可怜的太子都忽悠上船了?缺大德了呀这人!
&esp;&esp;“可能是在下提到的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喔。”
&esp;&esp;公孙弘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·
&esp;&esp;太子到成考办也只是走个过场,拜个师送个礼,表现从今以后就算入了仙法的门了。他恭敬谒见d指导,从尊师d指导处拿了一叠教材,回来再给亲爹亲娘行礼,聆听亲爹亲娘的教导。皇帝陛下郑重其事,引经据典,文词华美,富丽堂皇的训示了一大堆,但总结中心思想,则大概是文言文版的:“我们那个时候没有这个条件,想学习也没机会学;你们现在条件可好了(

